-
若你觉得这句特定的言语有意义
只对你而言
那它一定在你身上曾经历过、正在经历着、你预期待经历的 -
我每天都在心里画一条横线。
不再跨越。
但是,为什么有“但是”这样的转折词。
睡了很久很久,睡梦都给我睡去,变成陈旧往事。
海滩是一条陈色的线,延展开去,水声在耳边蔓延,寂静里手沾湿到咸腻腻的海水。
有个模糊的东西靠在我的背上,我并不畏惧。
它说,你跳。不容我分说,把我推了下去。
一头栽进冰寒的水里,脚下是泥泞的浅滩,却扑腾着无法站立。
它在岸上嘲笑我:水浅。
我的双腿毫无知觉,眼睛朦胧黯淡,海水攫住我的脖子,死死堵住我的鼻喉,无法呼吸。
挣扎着就要死了就要死了,它面无表情地把我揪上了海面。
夕阳被一团云冉冉地包围着,这样的宁静下我大口大口呼吸喘气。
它在我耳边低吟:这是报复。
一场没有征兆轻而易举的玩笑。 -
大凡上市公司上一财年财务数据一塌糊涂,连账面价值都无法做得好看,让人看得就差一口鲜血喷在棺材板上时,公司管理层就会套用这样一条万能定则。它几乎可以涵盖所有的问题:原材料价格上升、竞争压力过大、市场环境带来巨大挑战。
乍听之下颇有常理,但说久了就好比男人有了外遇被发现后讪讪地解释说是因为肉体需要。
之后的表现也是如出一辙。年报上,只见总裁口沫飞溅:下一财年我们的业绩将达到一个崭新的高度,我们将会克服种种困难,取得毛利XX的成绩。这边厢出轨的男人就差抱着女人大腿说,我再也不,再也不,再也不做了。
随后呢,第二年的财报上还是会出现大趋所势,男人还是会偷腥。
当然,若是恰好天上掉下了馅饼儿,公司业绩翻了个滚儿,财报上依然会出现这句话,然则这就成了一句骄傲的铺垫而非借口。男人坚持两年忠贞不渝,他洋洋得意自觉比先前高出个半等,连对女友说话的气味都有所不同,好像他不找个三儿简直就是对她的大恩大德。
说不出个对错,恰恰相映成趣。
昨晚上朋友消息说,这男人啊,现在又不愿给,然则又不肯拿,真是无法可施了。
我回复道,他们呢,就瞅着西瓜,不要芝麻,西瓜在距离几米远的地方还不乐意走,就希望它活活地滚过来,自个儿把馕都分开。
朋友回,你太直白了。
当然,那是因为我对他们还心存侥幸,或者,对其中的一部分,早已满怀怜悯。 -
所以说,我还是更乐意在纸上写些什么。半小时的努力,这仅仅是打字,还不包含构思,就那么白白地泡汤了。只是因为一次意外的停电事故。而你看,无法吸取教训的我,依然在这里键盘耕作,死不悔改。用马赛克同志的话说,你就是固执,非常固执,而且有点傻。我承认了。那么,就让我长话短说吧。
你看,在我这张脸上,我已经花了太多精力了。
自从变成了一个女人以后,我就开始变本加厉地折腾它。我本来以为每天做爱能够润泽它那么一下,给我做变性手术的医生说,因为你原本是个男人,所以一点用也没有。
我很绝望。于是我买来各种化妆品、美白的、保湿的、防晒的、祛斑的。每天晚上我泡完玫瑰浴盐香油澡(其实我作为一个男人时,我也常常那么干,只是那么干的时候常常会引来诟病。是的,我有这个癖好,忍不住就是想告诉别人,让别人知道我正在做些什么,我无法忍受独自娱乐的感觉,耳朵、眼睛和嘴巴可不是来白活一遭的。),就开始了我浩大的工程。
我的脸在年幼无知时长了许多痘痘,我把它们一个个从脸盘里挖出来,用刀或者别的什么尖利的东西,只要不除去它们,我的内心就仿佛姑息着数千只蚊子。
从小我便不爱看女人的裙摆,对她们的胸部和屁股都没有太大的兴趣。我仅仅关注女人的脸。一直到我十七岁那年,我突然明白我对所有的生殖器官都没有任何留恋,我只爱这张脸。我只要挖出一颗痘子,就能享受到一阵快感,我只要平复一块黑斑,就能获得前所未有的激亢。
男人的脸总是让我觉得无法忍受。我每晚做数学练习题的时候,忍不住就要先照几个小时的镜子,直到再也没有拖欠的时间。男人的皮肤根本无法达到女人的柔软和富有弹性,我见过最好的男人的皮肤,它也只是干净一些、毛孔细小一些,然而就算是这样的好皮肤,过了几年以后就消失了,他们根本不在乎它们,他们只在意他们的下体而不是柔软的皮肤。然而世界上再也没有比柔软、洁白、富有弹性的皮肤更美好的事了。我疯狂地想获得那样的皮肤,即便失去我生理上的一切官感。
我每天喝2大瓶子豆奶,每天熬燕窝和鱼皮冻胶,洗完澡后用磨砂产品把全身擦下一层死皮来,特别是脸,我用珍珠粉和蜂蜜厚厚地敷上一层,用保鲜纸将整张脸密实地包裹起来,只露出需要露出的部分,而后用玫瑰花露洗净脸皮,再喷上一层美白精华,涂满睡眠面膜,保持面无表情地在夜晚九点准时睡觉。
这些行为都不为我构成任何困扰。我只找不需要用电脑的工作,手写记账,不看电视只读纸张书本,不喝咖啡,不吃辣椒,顿顿要保证有鱼皮和肥肉的饮食习惯,绝不熬夜,一周做三次爱,不吵架也不兴奋,保持心态平和。我的几任男朋友都因为无法理解我而抛下我离去,我也微笑着目送他们。
直到我遇见了那么一个男人。他的脸让我一见到他就变成了他的俘虏,心甘情愿地为他做任何他想要我做的事。他的皮肤光滑洁白嫩柔,摸上去就犹如看见春天微风吹拂过的绿草坪,甚至能感受到一滴晶莹滑软的露珠触碰到指尖的顶端,那是一种怎样的心悦诚服。我每次摸着他的脸都惊奇地叫出声来,其实我一直压抑着自己的声音,它未曾因为我变成女儿身而软细动听,反而变高了一些分贝,尖高硬实,它无时无刻都从脖子间的喉结里迸发出来,而无法从咽喉深处委婉地、含蓄地飘散出来。但摸着他的脸皮我再也无法抑制,我高亢的声音令他也异常兴奋,他接近了我的脸,我知道他正在寻找我的嘴唇,他的嘴唇愈来愈靠近,我闭上了眼睛。
他的嘴牢牢地按在我的眼皮上,生疼。“这不是我的嘴啊!”我心里想着,然而我猜测他只是在做一些前戏,立刻他就会缓缓将他的唇移动到我的唇上,覆盖住那辆瓣小小的蓓蕾。但几秒钟后,他的嘴唇始终在我的眼皮上来回磨蹭,我再也难以忍受,轻声地说:“我的嘴,在下头。”他仿佛吃了一惊,嘟囔了一句:“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想必是伤害了他的自尊心,我也不敢再开口,只等他自主的下一步行动。
他的嘴唇移动到我的鼻子,为什么要移动到我的鼻子,我内心一阵忐忑。那是我整张脸上最难以痊愈的一处器官,雀斑、黑头、油光、斑点全部集中在这个器官上,我常常恨不得把这器官连根拔去,它在镜子里丑陋并突兀的形象令我无地自容。“别……”我轻轻呢喃着,想推开他的身体。然而他的双手从背后牢牢攫住了我的整个身体,尽管我曾是男儿身,在他伟岸的身躯前我还是用不出一丝气力,我被他完全迷住了,根本就是忘记出力而已。
他在亲吻我的鼻子几秒后,停住了。随即用极快的速度和极大的力量把我狠狠推开了。我毫无防备地摔倒在地上,心想我完蛋了,这男人发现了我最糟糕的缺点,我根本就覆水难收。他远远地注视了我好一会儿,说,这,是我熟悉的鼻子,我再也不想重新回忆了。
原来,他也曾是我。我立刻惊喜起来,对滑嫩皮肤的渴望立刻盖过要得到拥有滑嫩皮肤的男人的欲望。“告诉我!怎样才能像你那样!”我不管他方才针对我做出了多么粗鲁的动作,扑上去眼睛发着光地搂住他的胳膊。他思忖了会儿,缓缓点头说:“那么,你跟我来。”
他带着我去了洗漱间,从口袋里神秘兮兮地掏出一袋黄灰色粉末,我接过来对着白炽灯晃了又晃看了又看,分明就是一包石灰粉。“这是派啥用的?”我问。“唔……你试试看,一包就够了,你就会像我一样。”他努努嘴。我不肯,惧怕那就是一包毁容的毒药。他见我并不信任他的说辞,也不责怪,想必是定有前人也状似于我。他一边从小包里散落出一些粉来,扑在手上,倒了一些自来水开始揉巴,一边对我说:“我用过太多,再用下去怕是有副作用,你要是第一次用,这一包的量足够了。”他手里的粉末伴着水开始溶解,转而变成黏黏的一团,随着揉搓体积越来越大,他说:“就这样!”随即我听到“啪叽”一声,他把那块黄灰色的面粉团子扑在了自己的脸上。
在我眼前发生的一幕让我呆若木鸡。我看见那个粉团子逐渐变得越来越黏,它的力量也越来越邪乎,也许是刚才他亲吻了我的鼻子,我鼻子上那些脏东西沾上了他的皮肤,那些小黑细脂很快就被吸附到粉团子上,不见了。我说:“清洁度怎么那么好!”正要感叹,可怕的事情发生了。那个粉团子开始自己不停地在脸上窜动,好像是饿了几年的豺狼一般,吞噬着凡是可以接触到它体积的任何东西。男人的毛孔细的几乎不见了,男人的胡须眼儿不见了,男人的汗毛不见了,很快男人的眉毛也不见了,又后来男人的眼睛、嘴、鼻子统统不见了,它们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他的脸就像一个圆滚滚的白面球。他的声音从他的咽喉还是肚子里隐隐传来,需要仔细地听才能听得清楚。“你看,是不是特别特别干净?干净得很想摸一摸?”他说。“……你的眼睛、鼻子和嘴呢?”我震惊地问。他甩甩头说(我想他那时的表情是得意的,一屑不顾的):“随便用笔画一下,不够的话用人造纤维捏一捏,做得像点儿。反正只要皮肤好,只要皮肤好做什么都行,我怎样都愿意。”他缓缓地说。怪不得他找不到我的嘴唇,因为他的眼睛几乎没什么太大用处,他也没有任何面部表情:“那么做会起那些细小的皱纹。”
我看着眼前这个剥了壳的蛋,觉得激动无比,是的,世界上没有比好皮肤来得更完美的事了。于是我抢过那包黄灰色的石灰粉,忙不迭地开始揉巴起来,一边往脸上盖去,一边心想,两个蛋揉搓着彼此幼嫩光滑的肌肤,在床头滚来滚去,该是多么美好而性感的美事啊!
我知道我很变态。
你们可以跳过不看嘛~ -
儿童节快乐。
他们什么都不明白,所以才能那么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