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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人是异类,又不是一条新闻。
在哈尔滨上学的时候,寝室里的卧谈会上,大家就把我一开始作为上海人特有的高傲和目中无人一阵贬低,害得我大半年内低头做人。后来大家又说,你还真没上海人的范儿,土,不打扮,还爱在书和碟上乱花钱,不懂化妆品。后来大家发现这只是因为我穷,没钱,不太舍得花家里的,回到上海几年以后,什么化妆品和大牌包我都背的滚瓜烂熟,就差往家里扛了,没办法,还是穷,没钱。作为上海人,嫡嫡亲亲亲亲嫡嫡的上海人,没钱是最上海人的特征了。
忘了谁跟我说(是谁说的在下面吱一下~),东北人在马路上车屁股和车头打啵了,俩大男人下车来二话不说操起家伙就殴,刹那间天昏地暗飞沙走石,拳拳见血酣畅淋漓。上海人可好,自行车与自行车撞了一下腰,一大爷骑开好久,后一大妈停下车来劈着腿边练叉腰肌边怒骂祖宗十八代,大爷一听怒了,骑开老远了再绕个圈回来,大约在两米远的距离停将下来,怒目圆睁这头一山更比一山高,结果以大妈大爷为圆的直径,以两人位移算术平均值为圆心,人越来越多围成一个圈,这热闹,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卖艺的来了。但老上海人一看就知道是又吵起来了,要赶上卖艺的,一个空搪瓷碗掏出来,周围早就空无一人了,还等着付钱?
美女作家对我说,上海就是好,你觉得上海是中国的一部分?我告诉你我可不觉得是。你走走东北再走走广东,哪儿都没有上海好。杭州?杭州和南京,要没有了上海,就他们那地方的消费水平,哪儿开得起新天地啊。顶多就是有点儿山水,但人又不能靠山水吃饭,你看上海,走一条马路就是便利店,去哪家人家就是地铁公车线,我连车都没买,不是买不起啊,是根本不用买。我么?对啊,上海人。
多市侩,那你告诉我,哪儿不市侩。 -
昨夜突然怀念商大食堂的熏肉大饼,美味的酱、美味的肉、美味的饼。
然后浩泽同学跟我说他都忘记那饼的味道了。凌晨4点半的时候,被兔爸拨弄醒。
我迷迷糊糊地问他什么事。
他兴奋地(凌晨4点半!好的~)摇着我的上半身,把我的头摇晃得像个拨浪鼓。
“荷兰赢了!意大利赢了!意大利小组出线了!”
“啊?比赛结束了?”我眼睛瞪大了。
“废话,不然我敢那么说?”
我靠。那你还叫我起来做什么?“为啥不在半场的时候叫醒我啊?”
“那你多辛苦啊,我这不是心疼你么?好了,继续睡吧你!”兔爸屁颠屁颠就走了……留下我一人在凌晨四点半天色朦胧里一个激灵醒了。眼睛忽然瞪得很大,脑子突然无比清醒,打开电视看了会儿进球集锦,觉得百无聊赖。
躺下再起的时候是八点十分,头痛欲裂。
这可真不是个太好笑的故事。
朦胧里我做梦了。
梦到有人责怪我半途而废。很委屈又无法辨白。从小都是这样,遇到了麻烦顶不来嘴,傻傻地像个哑巴欲说还休。
我说,那不公平。梦里的人跟我说,这世上本无公平。
我说,那么公平又有什么意义。梦里的人跟我说,公平本来就是为了弥补不公平而创造的托词。
玥玥说,窝靠,你的梦都那么哲学!好吧,水平太高,其实我很低调的。 -
我的灵魂比大西洋还要遥远 - [兔游仙境]
2008-03-06
兔爸兔妈结婚的时候,年纪已经不小。陶小兔每次在饭后听兔爸兔妈忆苦思甜的时候,脑子里会浮现出那种风风火火的情景。
兔爸骑着他吱吱呀呀的永久牌自行车,从复旦五角场一路穿越到徐汇区的永嘉路,就为了在兔子妈妈家的饭桌上,平平整整地吃一顿饭。
“你外婆,狠心疼的,因为你爸爸的胃口,不要太好哦。”兔妈吃饭的时候白一眼兔爸,兔爸往嘴里死命扒饭,点点头露出迷人的成熟男人的微笑:“就像这样!”兔妈在陶小兔幼年的时候,带着兔子去粮油店,拿着粮票提着空蛇皮袋,说,X斤米。里面的老女人探出半个脑袋,头发烫得跟火山里面突突突的岩浆泡泡。“候着。”女人其实和兔妈很熟,却因为收粮票吃公家饭的优越感,总是要装一下高贵的姿态。兔妈把米袋子往铁斜口下一装,陶小兔就蹲在出米口,眼巴巴等着里面高贵的女人打开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的开关,“咔”的一声以后,倾斜而下的米粒子就像雪崩一样从出米口喷泄出来,陶小兔把耳朵凑近了铁缸子,里头刷刷刷的声音一口气全部冲进脑袋里,顿时万马奔腾。陶小兔后来想,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快感。兔爸兔妈结婚的时候,没有办酒宴,没有拍婚纱照,甚至没有蜜月旅行。兔爸带着兔妈住进大学里福利分配的职工房子,兔爸的职称是讲师,大院里比他牛逼的人多了去,越牛逼的人,越有钱。兔爸说,那群副教授和教授的论文都是他帮着写的,陶小兔愣是不信。虽然浮躁繁华的东西少了些,然而旧结婚时代的大四样不但不缺,还挺先进。
电视机是兔爸一个毕业后在日本企业工作的学生送的,彩色的十四寸Sony,了不得的东西,副教授们都眼红。这台Sony电视在陶小兔的家里已经变成了古董机,比陶小兔还老一辈,至今没有任何退休的迹象,就是台数少了点,跟不上卫星电视日新月异的步伐。陶小兔最爱在这台十四寸的电视上看恐怖片,因为屏幕实在够小而陶小兔的眼镜片子实在太厚,鬼总是在还没有露出其本来面目朦朦胧胧间就飘过去了,于是养成兔子从小听见《聊斋》开头曲就想起灯笼鱼的毛病,那盏古暗暗的灯晃来晃去,但陶小兔其实什么都看不清楚。
缝纫机是兔妈最害怕的仪器了,这台小机器的作用基本仅限于童年的陶小兔狠想骑车但是还只会让兔爸挡着龙头一个劲儿低头猛踩的年代里,过一下多动症的腿瘾,兔爸总是被鲜艳的女大学生追逐着,没有太多时间帮助陶小兔挡着车龙头,带到陶小兔想去的地方。在陶小兔的印象里,兔妈是用过一次缝纫机的。她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打开了令陶小兔向往无比的缝纫机,她把线筒装在亮闪闪的线杠上,像模像样地把一条兔爸的沙滩裤放在针头下,用异常潇洒的动作放下压针板……陶小兔对那个下午心旷神怡,总是忽略第二天的早晨,兔爸埋怨的声音:“用手吧。”兔爸的声音低沉富有韵味,让兔子想起很久以后雅倩对兔爸的评价:狠帅。
陶小兔家的收音机庞大得离谱。它不是音响,它声音破败,它虽然信号特别灵敏,它虽然长得威武勇猛,但它还是一台收音放录机。它最优雅的地方,在于它的收音机部分有无数根码针,它不像后来伟大的简约派,把FM啦AM啦短波长波啦都放在一道杠杠里,它全部上下排开,每个旋钮负责一根杠杠。要听短波的时候用短波扭,要听FM的时候用FM扭,但是那个时候大家很少听FM,因为FM的电台少的可怜。那个时候听得最多的是下午5点钟的滑稽戏,王汝刚罗里罗嗦的独角戏结束以后不算,6点钟还要继续演他的滑稽王小毛。王小毛的故事记得不清楚,但是葛明铭的解说词总是狠有味道。礼拜天的时候王小毛就暂停,只有葛明铭一个人说这个星期谁来了信谁觉得某个小品特别和谐谁觉得某个小品讨人欢心。兔爸觉得烦躁无比的时候就叫兔子把收音机关掉,兔子就录下来,单单为了听他儒雅甜糯的上海话。
四大件里有一样是手表。兔妈有一块,黄颜色的表盘,细细小小的表带子,表盘里布满了咪咪小的晶钻,阳光下一晒就晃得眼镜生疼。兔妈把这块小表放在一个特别的抽屉里,这个抽屉在家里最硕大的五斗橱里,它有一把锁,而这把锁只有兔妈拥有钥匙,钥匙的藏匿地点更是扑朔迷离。兔妈偶尔会在陶小兔面前打开柜子,那是陶小兔每次去学琴的前夕,兔妈就要从抽屉里取出50块钱,支付一节课的费用。兔妈除了唠叨学琴是一件奢侈到可怖的事情外,还会用特别的眼神看着抽屉的一角,某一次她实在是忍不住了,取出那个宝贝,神秘兮兮地给陶小兔看。“这是你爸爸在X年X月给我的,多好看。”陶小兔虽然是个女娃娃,但她尚未形成可以评价一块对她毫无价值的贵重品的审美观。她用一种粗鲁的语气说:“好看。”兔妈就用神圣的目光看着这块手表,看得差点忘记锁抽屉。一顿饭,让陶小兔经历了小半个辈子。
陶小兔对于兔爸兔妈的记忆,多到可怕。
它们都阻塞在大脑的某一个小角落里,某一天会迸发出来,在纸头上开花。
她是一个多么热爱家庭、成长的动物啊,她只是希望人最好不要变得太多,就算要变,这些故事都一定要留存下来,但是又要留存给谁看呢? -
昨夜陶小兔的妈妈因为嘴馋吃了虾子又打了乒乓以后,全身严重过敏爆发荨麻疹,一时甚至导致脸部无任何反应,基本无法说话。
这情形把陶小兔吓坏了,当这位彪悍的母亲大人吃了药以后对着我咕噜咕噜说了几句非人话的话以后,当即决定带着她去医院挂急诊。
这位母亲大人坐上出租车后,对着司机指手画脚半天,司机也不知道她在说什么。陶小兔对司机说,XX医院,司机恍然大悟地“噢”了一声,母亲大人头歪着看着我,整个脸肿得跟一个大山包一样,陶小兔甚至看不明白她的表情,到底是狠抑郁还是狠懊恼还是狠伤感还是狠无奈,总之那个表情狠怪,陶小兔说求您闭目养神,她发出一个不用舌头费太大劲的字,总算让兔子我听懂了:“痒!”言简意赅。
当陶小兔领着母亲大人来到XX医院挂号,护士小姐看着陶小兔母亲大人的脸竟然直勾勾笑了,然后说,您运气真好,皮肤科5分钟以后就下班了,您就要去华山医院皮肤科了,那可还要打辆车!(==。。“运气真好”,这是人话么!)这位护士小姐一个人干开心还不满足,搭了身边一个女人说,你看亚!这人运道好伐!这人运道哪能噶好!兔子我就狠冲动地想给她一巴掌。
皮肤科的医生好像都是一个样子的,或者说医生都是一个样子的。上身与椅子平面垂直,与桌子侧面平行,相当端正。
医生狠和蔼:你,什么毛病亚?字正腔圆,一个字一个字非常清晰地从他的嘴里吐出来,那是非常地刺激陶小兔的母亲大人。
母亲大人狠无奈: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
医生一脸茫然地把脸转向兔子我。
陶小兔只能在旁边翻译:她吃了虾,吹了风,出了汗,过敏了。
医生恍然大悟道:喔,这个,样子,啊。那,就要,推一针,静脉了。仍然一字一顿的,相当不受任何障碍的影响。
母亲大人在旁边说:咕噜,咕噜,咕噜噜噜……
医生再次祈求地看着兔子我。
陶小兔继续翻译:她问,她吃过一片药,还能不能推你这个针,能不能吃你这个药。
医生再次顿悟前,佩服地看了兔子我一眼,说:可,以。
母亲大人又忍不住了:咕噜……
陶小兔直接就堵住了她的口,直接又问:她从来没有如此严重到说不出话来,脸也从来没有像这样肿成馒头过,要紧么?
医生眼睛一瞪:要紧,谁说,不要紧!有的人,就是,贪嘴,吃了,海鲜,牛羊肉,这种,发的东西,过敏到,休克,于是,连命,也没有了。医生忽然口气又一悠转:狠,要,紧。兔子就突然发现这医生话里行间挺像子琰的。
陶小兔再次问:那有没有后遗症啊,还能不能说话啊?
医生用极端科学的态度说:有可能可以,有可能不可以。所以,狠,要紧。像西医这样严谨的治学态度我们要予以发扬光大和学习。
再次走出医院的时候,陶小兔的母亲大人已经吃了药、打了针,脸开始逐渐恢复。当出租车开到家门口的时候,她基本上可以说出话来了。
“大舌头,真苦。”这就是陶小兔的母亲在这次比较可怖的过敏症状中总结出来的至理名言。陶小兔问:“还有呢?”趁着她还能说话就要多问,这生命无常,说不定某天发现是话痨的自己再也不能开口说话,是一件多么多么痛苦的事啊。“把那些虾统统扔掉!”母亲说。“那你以后吃不吃海鲜了!”“吃啊……”母亲大人说,“医生说不要紧的……”“他明明说‘狠要紧’好不好!”我又好气又好笑,母亲大人常常看到海鲜就忘记自己姓啥。“诶,有嘛?”她开始耍无赖了。“吃海鲜,活十年,你挑一个。”我说。“那……十年好了。。。”母亲大人恋恋不舍。“那就不能再吃海鲜了!戒口!”我狠狠地对她下命令。“好吧。”她狠幽怨。
这天晚上我们还是互道晚安以后睡觉。不过这个女人加了一句:“晶啊,我以后,‘尽量’不吃哦……”那么快就反悔了,还真不愧是我妈!
最后附带表扬医院一下。
费用如下:
家-医院的出租车费:21元。
医院-家的出租车费:19元。
急诊挂号费:6元。
静脉注射及过敏配药和看病费用:2块7毛8分。












